瑞士媒体：工业污染催生美国连环杀手？

　　瑞士《新苏黎世报》10月30日文章，原题：邪恶起源：为何美国西北部涌现出如此多连环杀手？20世纪70年代，美国华盛顿州的谋杀率上涨逾30%，涨幅远高于全美平均水平。普利策奖得主卡罗琳·弗雷泽在美国华盛顿州的西雅图近郊长大，彼时当地不断有年轻女性从街道、停车场失踪，她们的遗体后来出现在森林与河道中。如今华盛顿州西雅图一带因微软、星巴克闻名，也因连环杀手为人熟知。为什么偏偏是这里？在新书《谋杀之地》中，弗雷泽梳理了这些凶手的人生轨迹，寻找共同点，最终找到了：童年时期，他们都生活在重金属污染的环境之中。

　　近百年里，美国熔炼公司阿萨科位于塔科马的炼铜厂，持续向这片区域排放铅与砷。污染物渗入土壤、水源，进入人体。冶炼厂矗立着一座超过170米高的烟囱，一度是世界最高烟囱。弗雷泽回忆，父亲曾开着家里的帆船，沿着普吉特湾驶向塔科马。烟囱里涌出滚滚烟尘，水面上有一道清晰的界线，流经冶炼厂的河水颜色和海湾截然不同。

　　铅会损害儿童的大脑、肾脏，严重时可致人死亡。科学研究也证实，铅会改变孩子发怒的模式：更容易失控、爆发。那么，如果这些在此长大、后来行凶的男人，不只是受家庭影响，是否也被呼吸的空气、饮用的水塑造？

　　1973年，爱达荷州邦克山铅冶炼厂的过滤设备起火，污染物排放量飙升。负责人算了一笔账：如果继续开工，一旦有500名儿童中毒，企业要承担600万至700万美元赔偿；但持续生产能带来1000万至1100万美元收益。弗雷泽写道：“一边是孩子，一边是利润，你猜他们选了哪个？”

　　数十年来，学界一直在研究童年铅暴露如何推高成年暴力风险。1965年，美国社会学家吉尔菲兰提出，古人饮用铅制容器酿制的甜酒，导致罗马帝国衰亡。美国经济学家杰西卡·沃尔波·雷耶斯2007年的研究发现，铅暴露与暴力犯罪存在关联。2023年一篇综述研究得出结论：童年接触铅的人，成年后犯罪概率更高。但弗雷泽也明白，铅只是诱因之一。催生连环杀手的原因或许有很多种：贫穷、虐待、脑损伤，甚至艰难的分娩，都可能是其中原因。从统计相关性，直接推导单个连环杀手的心理成因，跨度极大。弗雷泽没有直接下定论，而是把凶手的人生和污染史交织书写。

　　弗雷泽无法证实被污染的空气直接把谁变成了凶手。毕竟有数十万人和她一样，都曾生活在这片烟尘之下。即便如此，《谋杀之地》并不止步于铅污染假说。弗雷泽希望读者跳出一个个“恶魔”个体，去看见影响他们的社会环境。（作者拉赫尔·辛格，董铭译）